峡谷第一村的蝶变

发布时间:2017-12-15 17:25:00 | 来源:《中国扶贫》杂志 | 作者:高永伟 | 责任编辑:马骅

关键词:四川,永和镇,“悬崖村”,“云端村”,胜利村

大渡河畔的胜利新村

地处四川大渡河峡谷的胜利村,隶属于乐山市金口河区永和镇。2004年之前,7个村民小组的126户人家,分散居住在大渡河两岸海拔500米到1600米不等的谷底山巅,村民从山里到镇上,少需3个小时,多则7个小时之久,属于典型的“悬崖村”“云端村”。

今天的胜利村,交通便捷、民风朴正,村民聚居在大渡河滨岸,2017年人均可支配收入预计达14560元,曾经的贫困村变成了如今的小康村,先后被评为“四川省环境优美示范村”“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”。

孟冬之初,《中国扶贫》记者专程前往胜利村,攀山度岭,访耆老问少艾,与扶贫干部座谈,探寻这个峡谷第一村的蜕变之道。

从云端之巅到殷实之地——居之变

一锤一锤凿出来的上山路

六节半长的细竹杖、油黄色竹篓,土布蓝裤、解放鞋,一行七人上山,王叔走得不是最快的,却是最实的。一步一步沉稳,连竹杖杵在石阶上,也是敦实、厚重。

毕竟,这条路,老人走了接近五十年。从30岁出头担任3组组长,王叔一个月里总有几次下山,队里开会、掮成猪下山、置换日用品……别看眼前这位老人精瘦,当年可是村里的“大力士”,后来在山顶的老屋厅堂里看到的一张重过百斤的瓷砖桌,就是他20多年前从这条路背上去的。

2015年建成的江上公路

只是不同的是,现在的路拓宽了,有了水泥砌的石阶,险要处多了护栏,少了藤蔓。每隔一定距离有告知游客海拔高度的指示牌。

现年71岁的王安友是胜利村第一个买电视机的人、第一个使用木桶养蜜蜂的人、第一个连续担任生产队长超过40年的老民兵……第一个搬迁下山的人。

山顶的老房子

“我带头下山,第一户!”中途休憩,倚坐在青白色的筑路石上,说起13年前的搬迁移民下山,这位老共产党员的口气里透出一股自豪。“要相信党的政策,作为党员要带这个头。”为改善胜利村的生产生活条件,从2004年开始,金口河区采取资金自筹为主、上级补助为辅的形式,动员村民搬迁下山。

“娃娃们都想搬到山下谋个生计,我这个老头子放不下山上的活,也要为后人着想。”王安友带头响应政府的号召,拿着4000元的安置款,买了一块宅基地,盖起了新房。

“峡谷”在地理学上解释是“深度大于宽度谷坡陡峻的谷地”。眼底的大渡河,呈现碧玉的颜色,在绝壁千仞间蜿蜒。出发半小时,水平移动几十米,海拔上升几百米,一行人几乎是在绝壁的一侧攀爬。目的地胜利村3组旧址,在接近1400米的巅顶,云萦雾绕之地。

第一户带头搬迁下山的人,也是对大山的哺育有着深刻认知的人。“这里是旧路,早年匪乱的时候,白天黑夜有人站岗。”在一个几乎是九十度下去的隘口,王安友用竹杖指着让记者看。高山险壑,在之前的年代,是一种护佑。《四川通志》记载:“蜀自汉唐以来,生齿颇繁,烟火相望,及明末兵燹之后,丁口稀若晨星。”巴蜀数遭兵灾,土匪猖獗,高山峭壁,成了天然庇护场所。

以前的避险之地,在海晏河清的年代,成了一种束缚。上山的路上,我们遇到了正从山下背苞米下山的廖治洪,他是第二批搬迁下山的。“山上有黄金换不成钱。”说起一起在山上居住的日子,今年56岁的他咧着嘴笑。“政府有政策,第二年就搬了。”他说的第二年,是2005年。同行的金口河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副局长李文成介绍,当时享受的是地质灾害避险搬迁,安置费5000元。

2004年开始,像王安友、廖治洪一样,在政策指引下,分散在山上的村民陆续搬迁下来。“截止到2014年,基本搬迁完毕。”胜利村党支部书记王勇从2004年起担任村主任,对情况极其了解。“前后十年时间。”

据金口河区委副书记孙建介绍,为保证搬下来的村民安居乐业,胜利村在72户村民房屋整体搬迁下来后,通过小凉山综合扶贫新村建设项目,于2010年完成了44户村民“以川西民居风格为主,融入山地文化元素”的住房功能改造工作。

记者之后从乐山市扶贫和移民工作局获悉,2011年开始,四川省推出彝家新寨建设项目,十二五期间,总计投入资金78873.4万元,其中下拨到金口河区8707.63万元。乐山市投入资金12632.5万元,下拨到金口河区1441.11万元。依托这些项目资金,金口河区对胜利村44户村民进行了房屋的新(改)建,住房政策的保障给了村民搬迁的底气。

胜利村所在的金口河区地处小凉山腹地,是彝区、贫困山区、“三线”老区,四川省88个连片扶贫区县之一。胜利村现有130户514人,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17户55人,已脱贫10户35人,剩余人口年底可全部脱贫。“如果不是早在2004年就依托政策移民搬迁,现在胜利村的脱贫难度会很大。”乐山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、乐山市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局长廖策军在采访中表示。四川省是扶贫移民搬迁比较早的省,全省贫困人口从2012年底的750万减少到2016年底到272万,贫困发生率从11.5%降至4.3%,2016年被国家列为综合评价好的八个省份之一。

乔迁新居的余其虎夫妇

在胜利新村新修的路旁,记者见到了半个月前刚刚从山上搬下来喜迁新居的7组余其虎夫妇,他家是全村最后一家搬迁下来的。

“别的户2014年就搬下来了,您家怎么才搬?”

“现在不是政策好嘛,以前搬不起。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余其虎显得既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
今年46岁的余其虎是建档立卡贫困户。已经17岁的儿子患有先天性脊椎疾病,才读小学四年级,平时寄宿在亲戚家,年长6岁的姐姐照顾。余其虎患有肺气肿,不能下山打工,在山上一年的收入就靠6亩老鹰茶。

胜利村村主任王东向记者介绍说,精准扶贫以来,余其虎被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,享受易地扶贫政策,新盖的90平方米的房子,造价9.7万元,个人只需花费6千元。另外,针对他家的情况,除申请纳入低保外,帮扶养鸡40只,同时扩大茶叶种植面积到10亩,助其增收。

越逼近山顶,路越险要起来。水泥砌的规整台阶变成了泥壅的高低不等的山石阶,砸开的青石露着牙口,白花花的像汉白玉。“这是王叔前几天带人刚刚修的。”同行的永和镇扶贫移民局干部廖琴芳边走边说。就在十几天前,仍然担任3组组长的老人,带领12名汉子,花了11天时间拓宽2组通往3组的路。2、3组村民已全部搬迁到山下,山上种着茶树、苞米和中草药。

“这么快?吃什么?怎么修?”

对记者的惊愕,王叔回答起来轻描淡写。山上有石头,就地取材。中午带着干粮,土豆、山芋、馒头扔火里烧来吃。这也让记者弄清楚了,沿路每隔几个大“之”子就可看到的黑魆魆的灰烬是怎么来的了。这条800米的路,前后仅花了村集体1万4千元,是十几条汉子一锤一锤砸出来的。

老支书背了一篓子苞米下山

王叔的轻描淡写是有原因的。下山的时候,同行的几位大多已经腿酸筋乏,王叔在背篓里装满了苞米棒,不动声色的,一步一步稳重地走。经过一处峭壁上路的拐角,老人说,这段路是铁道兵开凿出来的,当年一个16岁的娃娃兵从这个豁口滚下了山。

寻着竹杖的方向下望,一千一百米之下,目光穿透云霭,碧绿的大渡河静静的。

从成昆铁路到江上公路——路之变

村口修建的成昆铁路

“轰隆隆、隆隆,一炮炸出来的。头一天就上了山,娃娃都背上去。”今年74岁的建档立卡贫困户蔡灯贤住在胜利村1组,现在新址所在地。说起几十年前铁路的到来,老大娘记忆犹新。“山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下山。大渡河都断了流。”

老人说的铁路,是成昆铁路。1958年成昆铁路开工,1964年18万铁道兵浩浩荡荡开进了云南和四川的崇山峻岭,逢山开路、遇水搭桥,在被称为“禁区”的中国西南横断山区,用12年的时间修建而成。成昆铁路也被联合国誉为“象征20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三大奇迹”之一。

“一炮炸出来的”车站,就在现今的村口不远。1965年8月12日由铁二局以装药388吨,一次爆破395000立方米,夷平了山头、填平两个深谷造就了这个全国罕见的桥隧相连的洞中火车站——关村坝车站。从胜利村1组,也就是现在胜利村的移民搬迁所在地的村口望下去,紧挨着大渡河,就是一个黝黑的洞口,洞额镌五个白底朱红那个年代特有的美术字——关村坝隧道。这是成昆铁路线上第二长的隧道。

早在2005年,廖治洪的二女儿,从山上搬下来之前去镇上读书,就从这个车站坐车。一个来小时下山,花2毛钱搭火车,10分钟之后就到镇上——在绝壁之间穿山而出,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,竟然成了真。铁路建成之前,父亲廖治洪上学那会,要翻越几座山,七八个小时到镇上。据统计,成昆铁路在金口河境内41公里,隧道总长38公里。当年关村坝隧道打通,中央专门发了贺电。那是中央第一次,也是唯一次为一条隧道工程发的贺电。

蔡灯贤记得的,是通火车之后,有大米吃了。以前的村,一侧是山崖,一侧是走不尽的山,就吃自己地里的苞米、南瓜。铁路通了后,一下子与外界联系起来了。

一声炮响,峭壁里钻出来的火车,让胜利村进入了铁路时代。

“托着黄河古道的羁旅忧思/撞响中国铁路的黄钟大吕/我触电般顿悟/那个走出地平线又轰然倒下的青年征人/有一部多情的日记/题给了深山小站的崛起”。成昆铁路建设过程中,平均每一公里就有一名捐躯者。王安友口里说的为村里开凿下山路而牺牲的娃娃兵,就是铁道兵。老一辈革命家、建设者在成昆铁路建设中的“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”的艰苦创业精神,也浸润到这个村里。

现在胜利村所在地,在1组的旁边。在这里生活了近60年的蔡灯贤回忆说,之前到处是大石头,“有的石头跟房子一样大”。现任村支部书记,走出大山远到广西打工,2004年回引带领乡亲致富的王勇说,当年下山,村两委带头,发扬“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”的铁道兵精神,带领村民在70%都是岩石的坡地上用钢钎铁锤开凿出宅基地,坚强的战斗堡垒给了村民搬迁的信心。

马绍荣是2组组长,也是最早搬下来的一批。已经是两个读大学孩子父亲的他,在新村敞亮的民居里,说起自己沿着隧道上学的情形,连连喟叹时代的变化之大。“当时要先下山,再走五公里隧道,折回去去学校,一共五六个小时。”关村坝隧道全长6379米,一次上学,带的手电筒灯泡坏了,他把书包取下来,一头拎在手里,一头搭在铁轨上确定方位,抹黑走了一个小时才出来。

大渡河畔的胜利新村

2004年搬迁之前,6岁的孩子到山下的希望小学读书。“他妈妈送一次哭一次。”下山的时候,绳子拦腰系孩子身上走前面,大人绳子绕胳膊走后面,这样一走一小时。

难忘的求学之难让马绍荣下定决心走出大山。政策出来后,他第一批搬迁。早在2004年移民下山之际,搬迁后村民能否“落地生根”,就是当地干部群众思考的一个问题。为了确保了“落地生根”留得住,自2005年开始,村两委集中组织村内近200名村民前往附近的深溪口、枕头坝电站务工,所获薪金不仅保障了搬迁期间村民的稳定过渡,且带动了一批村民先富起来。

村里正在建设旅游小镇

搬迁后的村民同时把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。村主任王勇带头养殖竹鼠,针对生态良好但产业支撑不足的问题,村上把“绿色生态有机”作为农业产业发展定位,推广“市场+农户+订单”和“专合社+基地+农户”经营模式,引导村民发展老鹰茶、贡椒、竹鼠等特色种养业。

精准扶贫以来,产业发展驶上了快车道。现已建成老鹰茶基地3000亩、重楼基地150亩、花椒基地300亩、桃园基地400亩、竹鼠养殖场1个,村内培育了5个专合社、43户种养专业大户,带动贫困户7户32人。年内,全村老鹰茶干茶产量已达12吨,产值80余万元,人均增收达2000元。马绍荣种了60多亩老鹰茶,是村里最多的。

十八大之后,村里先后修建10公里村(组)道路和3.2公里丁木沟生产便道,完成安全饮水225人、入户用电45户,完成公厕、路灯、垃圾处理池、公共排污设施等配套设施建设。

从金口河区驻地出发,沿公路溯大渡河而上半小时车程,关村坝隧道口右拐,就到胜利新村了。沿途一侧是峭壁,一侧是大渡河,车行如驶在江面之上,景观奇绝——这是2015年建成的江上公路,有些路段,地基全部以桥墩支撑,直接打在江里。乐山市整体规划,把金口大渡河峡谷列入旅游路线,“峡谷第一村”“铁道博物馆”也在这条线上。在金口河区旅游地图上,胜利村有一个崭新的名字——“胜利旅游新村”,“峡谷第一村”的名字正为更多人所熟悉。

这条2014年以来开工建设的江上公路,彻底把村子与外界联系了起来。以前到区里要在山上绕,现在成昆铁路沿线的江上公路,直接连通到村,以前几个小时的车程,现在半个小时。今昔对比,这如凭空在山崖之外修建公路。沿途的建筑上,“攻坚克难,再现成昆精神”“发家致富要想快,装个移动光宽带”“我爱蜀信e,生活享便利”的标语、广告,昭示着年代的新旧契合与变化。

2012年全国唯一一座以铁道兵为题的博物馆落户胜利村,这座与铁路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村庄,也迎来了第一批游客。这给村里发展带来了新的契机。去年以来,在区政府重点扶持下,旅游小镇建设正如火如荼展开。

记者采访的时候,马绍荣正参与村里的旅游小镇建设中的民居风貌改造,夫妻两个人一天家门口就能挣300元。今年39岁的他,提起自己在成都和绵阳读大学的两个孩子,很是骄傲。当初上学钻隧道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,他卯着一股劲搬下山,开辟出了一片天地。他的父亲是建档立卡贫困户,今年在村里帮扶下也能脱贫。

古色古香的街道上,问起之前居住的地方。马绍荣像这里记者所问过的几乎所有人一样,侧侧头,看着云雾萦绕的山,大笑着对记者说,“在天上哪。”浑身散发出一股英气。

从多芽重楼到励志脱贫——心之变

山顶上余光清和他精心培植的多芽重楼

“两年发芽,三年结果,五年收益。”能种重楼的人,都是很有韧劲的人。余光清就是这样一个人。早在2007年就搬下山,没事了他还是喜欢在山上耗着——和他喜欢的重楼。重楼是一种药材,《新修本草》记载:“一名重台……有二三层,根如肥大菖蒲,细肌脆白。”当地俗称“七叶一枝花”。

药材价格浮动不大。重楼浑身都是宝,芽可以卖钱,180元一斤,红色的果也可以卖钱,400元一斤。所谓物以稀为贵,这种药材值钱,问题是,产量低。2007年余光清因修房子出现事故,腿部受伤,不能干重活。妻子因之弃家,是他一个人,养育两个孩子。2014年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。

“我是土农民,但相信科学。”从小对药材感兴趣的余光清,琢磨着怎么提高重楼产量。“老人说我不正干,几十年了重楼都是一个芽。”

余光清相信科学。2009年,他在山上发现了一棵多芽的重楼,这让他大喜过望。经过精心培植之后,竟然繁衍成功了!

“这是我坚持的,我坚持的成功了。”天然重楼生于山坡林下荫处或沟谷边的草丛阴湿处,是怕光的植物。山上栽种了几年的四亩多芽重楼,是他的宝贝。“有太阳盖遮阴网,下雨了开水沟排水。”多年的辛苦不负,见效益的余光清,越发自信了。

在记者走访的胜利村六七户建档立卡贫困户,有五六户都种植重楼。

“谁领着种的?”

“余光清。”

“卖了多少钱了?”

“还没有咧,重楼慢。不急。”

探索出新路的余光清成立了“丰源中药材专业种植合作社”,带领乡亲们共上重楼,发家致富。今年3月份,他在新村山下的药材基地建成,借助精准扶贫政策,扶贫小额信贷2万元,培植多芽重楼。

“余光清可当老师了,已经在夜校授课3次。”永和镇人大主席卢曦是胜利村脱贫攻坚联系干部,他向记者介绍说,今年胜利村创办了农民夜校,组织村民学习惠农政策、培训实用农技,先进带后进,村内贫困群众全覆盖参学受训,帮助改变落后观念。余光清被聘成为农民夜校的义务教员,负责向其他群众传授重楼种植技术。

在山顶上,余光清用小铲子挖出一棵多芽重楼给记者看。他用小木棒细细剔去如向日葵大小的块根上的泥,时不时吹几口气,那样一份郑重,让人看了感动。

永和镇专职扶贫副书记刘金俊告诉记者,余光清是励志脱贫奖金的获得者,奖金3000元。记者从永和镇了解到,2016年以来,永和镇建立7万元脱贫攻坚自主脱贫奖励资金,对通过勤劳脱贫、自主创业脱贫以及带动建档立卡贫困户脱贫的人或组织进行奖励。对像余光清这样成立合作社,对贫困户提供优质种源、技术、回收等服务的,奖励2000元到5000元不等。

胜利村在镇基金基础上设立8000元年度奖励基金,用于奖励村内庭院卫生整洁、致富实效明显的村民。基金设立以来,在遵纪守法、自力更生、弘扬新风上,16户贫困户互比互学,获得1000到4000元不等的励志奖励基金,村内24户村民也获卫生洁美户奖励基金,营造了良好的氛围。

余光俊种了一亩重楼,他也是励志金获得者。2012年从山上搬下来的余光俊,可谓“成家立业”。余光俊一家四口人,母亲81岁,现年42岁的他,有一个两岁半的女儿。之前在山上,家里条件差,娶不上媳妇。2012年搬迁下来,按照当时彝家新寨政策,补贴3万元,盖起来新房。2013年和现在的妻子结婚。余光俊是个勤劳的人,养了20箱蜜蜂,十几只羊,按照镇上建档立卡贫困户自主脱贫奖励机制,奖励了3000元产业发展励志金。

走访中,曾应涛是一个反复被提到的名字。记者也在采访的第一天,就记住了这个年轻、朝气的面孔。“虽然我目前只有一只手,但党和政府的扶贫政策、帮扶单位的扶持就是我的另一只手。我将牢牢握住这只手,争取今年脱贫,勤劳、勇敢地迈向未来。”这是今年3月份,乐山市组织的“感恩奋进·我的脱贫路”活动上,曾应涛的励志演讲感言。2011年这个当时年仅21岁的小伙子因车祸失去右臂,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,2014年列入建档立卡贫困户,在帮扶下养殖土鸡,学习疫苗注射、鸡苗孵化等技术,现在土鸡初具规模,妻子在水电站上班,4岁的女儿上幼儿园,年底可脱贫。

今年3月份,乐山市启动“感恩奋进·我的脱贫路”主题活动,引导贫困群众在获得感基础上谈感言、亮感奋、说感恩,述说脱贫路上我的家庭梦、家园梦,活动启动以来,全市累计开展集中宣讲230场、“微宣讲”1400场,覆盖贫困群众10万人。就在半个月前,四川省委书记王东明在乐山市励志扶贫报告上批示,全省要在注重物质扶贫的同时,引导贫困群众不等不靠、感恩奋进。

“颇愿身为汉嘉守,载酒时作凌云游。”蜀中多胜景,嘉州(今乐山)尤之。从两千年前司马相如“除边关,关益斥,西至沫若水”,大渡河就慢慢为世人所知。近代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为大江所阻隔终而丧师殒身,中央红军万里长征,飞夺泸定桥,强渡大渡河,终成伟业。大渡河峡谷里的这个村落,也从建国前的道林子村,变成了大跃进年代的胜利村,到如今的胜利旅游新村。

如今的村里,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今年来,胜利村引进外来投资300万元,整合项目资金和村民自筹688万元,加紧实施42户村民的房屋风貌改造升级及景观绿化美化、停车场、路网等配套基础建设,胜利村正成功蜕变为“宿在景中”的“大渡河峡谷第一村”。

胜利新村抬头望上去,山巅处就是以前的家

记者离开的时候,胜利村的村口,身着“我是党员我光荣”红色上衣的村民,正在打扫卫生。有几位前两天采访过的,笑着跟记者打招呼。立冬之初,这里的气候是暖秋的感觉。汽车从成昆铁路桥下穿过,一折到江上公路,驶入铁锁桥横亘的江雾里。大渡河的水,以其千年不变的昼夜奔腾,见证时代的变化、变迁。

“脱贫攻坚战取得决定性进展,六千多万贫困人口稳定脱贫,贫困发生率从百分之十点二下降到百分之四以下。”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。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全党同志一定要永远与人民同呼吸、共命运、心连心,永远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,以永不懈怠的精神状态和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,继续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奋勇前进。”

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胜利村再出发。


本文作者《中国扶贫》杂志社记者高永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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